填补唐代民间曲子词空白的敦煌曲子词是怎样的存在？

斯坦因于1907年拍摄的莫高窟藏经洞外观。(图片来自敦煌研究院)

清朝光绪二十五（公元1899年），在甘肃敦煌莫高窟藏经洞里，发现了唐代几百首手抄的曲子词，因发现在敦煌，人们称之为敦煌曲子词。

文物偷盗者伯希和在藏经洞中翻检经卷

词本起于民间，惜年代久远，唐代民间曲子词传今者寥寥无几。这次发现，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。

敦煌曲子词创作于何时？

唐代敦煌壁画

经文学家和历史学家研究发现，敦煌曲子词创作年代大约为唐代至五代时期，即公元8世纪至公元10世纪期间。

敦煌曲子词的作者是谁？

敦煌曲子残稿《更漏长》（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藏 ）

三十六宫秋夜永。露华点滴高梧。丁丁玉漏咽铜壶。明月上金铺。红线毯。博山炉。香风暗触流苏。羊车一去长青芜。尘镜彩鸾孤。——欧阳炯 《更漏长·三十六宫秋夜永》

经学者研究，其中《更漏子·三十六宫秋夜》、《菩萨蛮·红炉暖阁佳人睡》二词，为五代词人欧阳炯作品，见《尊前集》；《更漏子·金鸭香红蜡泪》为晚唐词人温庭筠作品，见《花间集》。

《更漏子·金鸭香红蜡泪》和《菩萨蛮·红炉暖阁佳人睡》

金鸭香。红蜡泪。偏照画堂秋思。眉翠尽。鬓云残。夜来衾枕寒。梧桐树。三更雨。不道离心正苦。一叶叶。一声声。空阶滴到明。——温庭筠《更漏子·金鸭香红蜡泪》

红炉暖阁佳人睡。隔帘飞雪添寒气。小院奏笙歌。香风簇绮罗。酒倾金盏满。兰麝重开宴。公子醉如泥。天街闻马嘶。——欧阳炯《菩萨蛮·红炉暖阁佳人睡》

除了温庭筠、欧阳炯、李邺所作的词5篇有姓名可靠外，其余的绝大部分是民间无名氏的作品。

敦煌曲子词反映了哪些内容？

《鱼（虞）美人·东风吹绽海棠开》

东风吹绽海棠开，香榭满楼台。香和红艳一堆堆，又被美人和枝折，坠金钗。金钗钗上缀芳菲，海棠花一枝。刚被蝴蝶绕人飞，拂下深深红蕊落，“污奴衣！”——《鱼（虞）美人·东风吹绽海棠开》

就内容方面来说，敦煌曲子词所反映的生活面较为广阔。有表现异族侵略下，沦陷区人民怀念故国的情节，如《菩萨蛮·敦煌古往出神将》等。

敦煌古往出神将，感得诸蕃遥钦仰。效节望龙庭，麟台早有名。只恨隔蕃部，情恳难申吐。早晚灭狼蕃，一齐拜圣颜。——《菩萨蛮·敦煌古往出神将》

有反映商人生活的，如《长相思·哀客在江西》等；

哀客在江西，寂寞自家知。尘土满面上，终日被人欺。 朝朝立在市门西，风吹泪□双垂，遥望家乡长短，此是贫不归。——《长相思·哀客在江西》

有反映战争给人民带来痛苦的，如《捣练子》（二首）等；

孟姜女送寒衣

孟姜女，杞梁妻，一去燕山更不归。造得寒衣无人送，不免自家送征衣。——《捣练子·孟姜女》

长城路，实难行，乳酪山下雪纷纷。吃酒只为隔饭病，愿身强健早还归。——《捣练子·长城路》

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写爱情和相思的，如《菩萨蛮·枕前发尽千般愿》、《望江南·天上月》等。

“枕前发尽千般愿”应是这样场景

枕前发尽千般愿，要休且待青山烂。水面上秤锤浮，直待黄河彻底枯。白日参辰现，北斗回南面。休即未能休，且待三更见日头。——《菩萨蛮·枕前发尽千般愿》

总之，流传下来的敦煌曲子词中，有较为细腻缠绵的闺情词，有慷慨激昂的边塞词，有描写世情的民俗词，也有反映时代变迁的咏时词。

敦煌曲子词有何艺术价值？

敦煌不仅仅只有飞天壁画

就艺术方面来说，敦煌曲子词已具有较为完备的形式，以小令为主，也有中调、长调，且语言活泼、清新，表现手法不拘一格，如上面提到的两首《菩萨蛮》以一连串的形象比喻表现了男女的信誓旦旦，又连用“要休”、“未能休”、“直待”、“且待”等重复词语，流露出急切而又热烈的心情。

敦煌月，照见负心人

天上月，遥望似一团银。 夜久更阑风渐紧。与奴吹散月边云。照见负心人。——《望江南·天上月》

《望江南》表达弃妇的心情却是细腻而曲折的，和《菩萨蛮》直抒胸臆的风格不同。开头用“天上月”“似一团银”的美景，使人误以为主人公的心情是蛮好的，接着写“风渐紧”“月边云”，才令人得知不是前面所说的那回事，及至最末一句“照见负心人”，其满腔怨愤才脱颖而出，催人泪下。

《敦煌曲子词集》书影

叵耐灵鹊多谩语，送喜何曾有凭据？几度飞来活捉取，锁上金笼休共语。 比拟好心来送喜，谁知锁我在金笼里。欲他征夫早归来，腾身却放我向青云里。——《鹊踏枝·叵耐灵鹊多谩语》

又如《鹊踏枝·叵耐灵鹊多谩语》，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，通过一个女子与喜鹊的对话，表现出她思念丈夫的情感，构思奇特新颖，语言通俗如话。

结语

敦煌莫高窟

敦煌曲子词的发现，对填补我国古代文学唐代民间曲子词的空白具有重要意义，在我国词史上具有重要价值，是中国古代灿烂文学遗产中的珍品，对研究唐代社会及民间说唱文学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敦煌月牙泉

当然，敦煌曲子词毕竟产生于一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，因此其中有的作品表现出了庸俗、低级的趣味和颓废享乐的消极思想，有的作品艺术品味较为粗糙，我们阅读时需要加以注意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。

参考资料：

王重民（辑），敦煌曲子词集[M]上海：商务印书馆，1950年1月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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